第四十三章

第四十三回：似相识忆救命恩，偶画图见倾城貌(一)。
　　说曹操，曹操就到。秋梦客刚想到真金，真金就来了。
　　“皇后娘娘，太子殿下回来了。”
　　一直在沉思之中的南必抬头一看，果然，真金正在向这边走来，“这么快，我还想。我还想再问问。”南必心中颇不悦。
　　“真金参见南必皇后。”
　　“太子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　　快？快吗？真金微微一笑，“真金怕秋大人在此久等，回禀了父皇便匆匆赶了回来，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也在这里。”
　　南必回头，望了一眼天边的夕阳，“时候不早了，本宫。”
　　“南必皇后。”一个小丫鬟从远处疾步走来，“奴婢参见南必皇后。”
　　“起来吧！”南必一眼便认出了她，“察必皇后有什么事吗？”
　　“察必皇后正在筹办皇上选秀的事情，想请南必皇后过去商量商量。”
　　“本宫这就同随你过去。”
　　真金和秋梦客一前一后，同时行礼，“恭送皇后娘娘。”
　　南必最后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秋梦客，才转身离去。
　　“皇上又要选秀了？”真金呆呆的看着夕阳，既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问秋梦客。
　　秋梦客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，不知道是代表不了解，还是代表不同意。
　　“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子。”真金叹了一口气，“罢了，梦客，你也奔波了一天了，早些回家去吧！”
　　“好。”秋梦客也不用费尽脑汁去想怎么编故事了，他和真金的心，都突然被一种莫名的伤感给塞得满满的。
　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面向西方，看着太阳慢慢落下，看着天空布满晚霞。
　　夜幕降临，几缕灯光从玉铉坊最里面的那户人家的大门缝偷偷的跑出来，仿佛是想告诉秋梦客，有人正在里面等他。
　　秋梦客推开门，走上石路，“暗香，是你吗？”
　　话音还没落，就从屋里出来了一个人，“公子，你终于回来了！”正是梅暗香，“先生我们都回来好几天了。”
　　“我爹也来了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秋梦客一惊，先于梅暗香进屋去了。
　　“回来啦？”元好问正坐在秋梦客平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书。
　　“爹，您。”秋梦客愣在门口，“您怎么来了？梦客不是说过。”
　　元好问放下书，站起身，走到秋梦客的面前，“我不只是为你一人而来。”
　　“那您。”
　　“还是为天下苍生而来。”
　　“爹。”一时间，秋梦客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。
　　“什么都不要说了。”元好问把手放在秋梦客的臂膀上，“这次忽必烈特地让你去秀容，就说明他已经有所察觉了，如果我再不出现，只怕忽必烈他会对你。”
　　“梦客不怕。”
　　“但是我怕。”元好问叹了一口气，我已经对不起你的娘亲，不能再对不起你了，“‘伴君如伴虎’，这里面出不得半点差错。”
　　“梦客担心。”秋梦客皱起了眉头，“忽必烈他会对您不利。”
　　元好问转过身，慢慢地向窗前踱步，“二十七年前，我就预感到忽必烈会成为最后的胜者，于是我便邀张兄一起南下，希望忽必烈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，谁知道。”元好问冷笑一声，“如今张兄已逝，我也到了风烛残年，若是再不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，恐怕就来不及了。”
　　“爹。”
　　“我的身体，我自己知道。”
　　“可。这也许只是忽必烈收买人心的计策。”
　　元好问不置可否，“不管怎么样，难得忽必烈他还记得我，还想着要去祭拜我。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，要我去为民请命。”
　　“爹，您再让梦客考虑考虑！”秋梦客有些为难，“暗香。”
　　“公子。”
　　这么多年来，每当元好问和秋梦客商量事情的时候，梅暗香都会一个人安静地站在旁边，这次也是如此。
　　“白天我不在的时候，最好不要出门。”
　　“暗香知道了。”梅暗香点点头。
　　元好问面向窗外，只见半轮皓月当空，“飞晚，你的儿子很孝顺，我感到非常高兴，但是，我不得不去，这么多年来，我一直躲躲藏藏，深居简出，若是再不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，良心何安啊？飞晚，我知道，如果你在这里，一定会支持我的。”
　　夜深了，帮着察必张罗完选秀的事情，南必便带着荷雨等人回宫去了。
　　南必站在窗前，望着半轮皓月当空，心事无限。
　　荷雨带着一群丫鬟轻轻地进来了，“皇后，热水来了。”
　　“先放在那儿吧！”南必头也不回。
　　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荷雨遣散了她身后的丫鬟们，“皇后。”
　　南必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“皇后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？刚才在察必皇后那里，荷雨就见您就有些心不在焉的。”
　　南必终于转过身，看着荷雨，“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。”
　　荷雨不好意思的笑了。
　　“曾经，我身边也有一个像你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，她叫青梅，不管我心里想什么，她都知道。”
　　“那青梅姐姐现在去哪儿了？”
　　“她。”两串泪珠从南必的脸上滑落，浸湿了她的面纱，“她不在了，都是因为我，她才会。”
　　“皇后。”荷雨连忙跪倒在地，“都是荷雨不好，让皇后想起伤心往事。”
　　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南必起身去扶荷雨，“快点起来。”
　　“皇后。”荷雨心中无比自责，在南必的拉扯下，不得已站了起来。
　　“荷雨，你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件事吗？”
　　“两年前？”荷雨擦了擦眼泪，“皇后，您指的是八八罕皇妃？”
　　两人心照不宣，南必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荷雨记得，那个时候您才入宫不久，皇上便封您为南必皇后，而进宫多时八八罕皇妃却一直备受皇上冷落，因此对您怀恨在心。”
　　“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。”
　　“那是因为皇后您心肠太好了，才会认为她是一个可怜人。”荷雨义愤填膺，“荷雨可是一直都记着呢！那年，她勾结太医院的苗太医，妄想下毒加害于您，辛亏苗太医悬崖勒马，皇上明察秋毫，否则。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　　“那你知道苗太医为什么没有答应她吗？”
　　荷雨摇了摇头，“荷雨只知道，自从那件事情之后，苗太医就离开了太医院，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　　“不错。但是，如果仅凭苗太医一人之力，又如何能轻而易举的离开这戒备森严的皇宫呢？”
　　“荷雨也奇怪呢！苗太医怎么说走就能走？”
　　“其实，苗太医在临走之前，曾来找过我，他跟我说，他本不想害我，只是迫于八八罕皇妃的势力，才不得不听命于她，给我下毒。不巧的是，他正在下毒的时候，正好被人撞见。”
　　“就连苗太医也会有失手的时候，真是老天爷开眼。”
　　“苗太医本性并不坏，而且又是第一次害人，难免会因为紧张而失态，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发现了。不过，在苗太医说明情况之后，那个人不仅没有揭发他，也没有纵容他，反而愿意助他离开皇宫。这样，他既不会违心害人，也不会被人所害。只是，有一个条件。”
　　“什么条件？”
　　“条件就是，离开皇宫之后，苗太医要改名换姓，悬壶济世，不得再用毒药害人。”
　　“皇后。”荷雨激动万分，“那个人到底是谁啊？”
　　南必没有说话，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荷雨。
　　“难道是。”荷雨想到了今天太液池边的情景，“秋大人？”
　　南必重重地点了点头，“如果没有秋大人，只怕我早已命丧黄泉，也许苗太医也不能幸免于难，也会和八八罕皇妃一起被皇上处斩。”
　　“多亏了秋大人。”荷雨不禁一身冷汗，心里也不住地自责，原来秋大人是皇后的救命恩人，自己真不应该对秋大人那样无礼。
　　“要不是苗太医，我也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得救的。”
　　“那秋大人也一定知道其中的实情了？”
　　“不，他只知道他自己救了一个皇后，但是并不知道这个皇后就是我。”
　　“哦。”荷雨暗自点了点头，“不过，这个秋大人可真够厉害的。当年，苗太医畏罪潜逃，皇上不仅张榜悬赏，还派人四处捉拿。两年了，苗太医音讯全无，大家还以为苗太医早就死了呢！原来是被秋大人给救了。”荷雨“呵呵”一笑，“真不知道秋大人到底把苗太医藏到哪儿了。”
　　南必摇了摇头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，“荷雨，今晚我对你说的话，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　　荷雨连忙收起笑容，“荷雨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嗯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
　　“荷雨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皇后会对秋大人问这问那了。”
　　荷雨的一句话触动了南必的另外一件心事，“荷雨以为，我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对秋梦客问这问那，不，是因为秋梦客长得实在是太像。太像他了，甚至一度让我以为他就是我的。但是，这怎么可能呢？我又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呢？”
　　想着想着，南必的泪水又流了出来。
　　“皇后。”荷雨知道南必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，“时候不早了，就让荷雨服侍您睡下吧！”
　　“嗯。”南必擦干了眼泪，向床上走去。